加班与效率

加班与效率

微博上看到了这么一个贴子,就像以前在《腾讯,竞争力 和 用户体验》中批评过腾讯说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员工加班一样,我顺着Winter的回复也批评了一下这个微博——

靠加班超越对手?!劳动密集型么?我要是对手的话,我就来趁机挖人了,直接摁死你……//@寒冬winter: 当一个管理者的智慧无法衡量一支团队的产出的时候,他就会把“工时”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抱住——这是他唯一听得懂的东西了。”

然后,@玄了个澄的在微博里at我说,他在微信里看了@Fenng 关于加班的言论,希望我评论一下。我看了一下大辉的文章,虽然写得有点散乱,但是我和他的一些观点还是很类似的,我主要在这里加强一下我的看法。

关于加班

认为加班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或是超越对手的手段,是一种相当 Ridiculous 的想法。这说明管理者们已经想不到自己公司的核心价值了

是的,这些靠堆功能没有灵魂的产品的价值就只剩下比谁跑得快了。他们愚蠢和思维有限的大脑里已经区分不出来,“跑得快”和“跑得好”的差别了。产品的发展不是短跑,而是长跑,甚至更像是登山,登山比的不是快,而比的是策略,比的是意志,目的是登顶。并不是谁一开始爬得快谁就能最先登顶的,你往往被超越的时候都在后半程。对于一些危险的雪山来说,登顶的人通常都是要做好非常很充分的准备,并且在登山的过程中学会如何保留体力,学会如何步步为营的,从来不强行登顶。

《Rework》摘录及感想 中提到过两点

  • 条件受限是好事,因为条件受限可以让你小材大用,让你没有办法再用蛮力来完成工作,让你必需去思考使用知识密集型的解决方案来更聪明的解决问题
  • 工作狂往往不得要领。他们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去解决问题,他们以为能靠蛮力来弥补思维上的惰性,其结果就是折腾出一堆粗糙无用的解决方案

就像人肉手动的织布机一样,当面对大量订单的时候,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拼命地加人和拼命地工作来换取更大的生产力。只有你在人手不够或是人力成本太高的情况下,你才会去想是不是可以优化一下工具,制造一个更有效率更有生产力的工具。

在中国,劳动力的成本不高,而管理者们的智力和能力有限,所以,在这个环境下,尤其在KPI和数字的重压下,管理者们是非常非常容易想到需要靠加人或是加班来提高产能的。所以,他们放弃了知识密集型的创新,而采用了劳动密集型的简单粗暴的方式,长期下来,导致了自己再也不会思考,导致了只会使用人肉解决问题。

于是,当全自动化的织布机出现的时候,这种劳动密集型的公司分分钟就成为了历史。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当然,有时候,我们需要冲刺还是要适当偶尔加班的,但这绝对不应该是常态和长期的,不然,这必然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

另外,我还要多说几种情况:

1)如果你的员工就像在《软件公司的两种管理》中所说的,像Widget Factories那样,净是些X型的人的话,那么,你也只有使用加班和加人这种方式,就像长城和金字塔的建设过程一样,就像富士康一样,你的团队本质是不会思考只能用鞭子去抽他们的方式去管理。于是,你也只能用“狼性”来呼唤你的员工像那些低智商的野兽一样的行事。

2)有时候,我们需要去“卡位”,需要很快地去实现一个东西占领市场,这需要加班。就像Win95和Intel的奔腾芯片的浮点数问题一样。但是千万不要忘了,你在卡完位后,得马上把你产品的质量搞上去,不然,你一样会死得很难看。(Windows是有两个团队的,一个团队是用来占领市场的,另一个团队是安心搞发展的)注意:“卡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一种有价值的事,但我们依然要思考是否在用蛮力行事。

3)另外,有的人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所以,对他来说,这不是一种工作,而是一种事业。我认可这样的精神和热情,但是,我还是想让这样的人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用一种更为聪明的方式来从事自己的事业?而不是用蛮力。

无论上述的哪种情况,我们都可以看到,只要你进入了劳动密集型,靠人和靠加班来解决问题,并沉迷并深 陷其中不能自拔,那们,你终有一天会玩到尽头的。

关于效率

很多人不知道什么叫效率,他们以为效率就是:单位时间单位人数下干更多的活。这是错的!效率不是比谁干的活多,而是比谁干得活有更大的价值。效率的物理公式是:有用功/总功换句话说,效率就是:单位时间和人数产生的价值。所以,提高效率,并不是加人,也不是干更多的活,而是,你这么多人干出来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有了公式,我们也就知道怎么来提高效率了。

1)增加有用功

  • 你得多问问你的需求方,为什么要加这个需求?干这个事到底有多大的价值?能让多少人受益?
  • 你得多问问你的需求方,能不能稍微简化一下需求,这样可以让我付出的努力更少一些?
  • 你得要多去思考一下,你是在干一个建筑队的活呢?还是在干一个装修队的活?
  • 你得要多去思考一下,业务上和用户的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关于增加有用功,再说两点:

  • 像乔布斯那样,告诉你的产品经理或是业务方,你现在提的10需求,我只能做3个,会是哪3个?为什么是这3个?有用功的来源不是拼命做需求,而是砍需求。
  • 关于创造价值,我们要干的不是像百度的“竞价排名”那样,把钱从别人口袋里搬运到自己的口袋里,而是要像“英国工业革命”或是“硅谷”那样,把价值真正的创造出来

2)降低总功

  • 你得多问问自己,你有多少时间是在干一些支持性而不是产出性的工作?
  • 你得多问问自己,有没有残酷无情地减少重复劳动的劳动密集型的工作?
  • 你得多问问自己,自己的管理者和员工的能力和素质有没有在降低你的团队执行的成本?

3)形成合力

有一个很不错的产品经理对我说,他看了南京那两个小女孩被饿死的消息,感到很震惊。与之有关联的每一方都说自己尽力,但是最终结果人还是饿死了,你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类比一下我们的项目,这种事似乎又发生在我们的公司当中,尤其是大公司中。每一个团队都说自己尽力了,结果项目就是没做好,底层团队说自己只干底层,已经尽力了,前端说自己只负责前端,也尽力了,后端说自己只管后端,不管前端和底层,运维说对于这样的设计和部署自己也尽力了,产品经理,运营都这样说,自己尽力了。你会发现,你几乎很难批评他们,因为他们的确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把他们自己的那块都做得很好了,而且的确做得很好了。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整个产品问题很多。

所以说,效率不是每个团队各自的效率,而是整个团队对整个产品负责的共同使命,这样才会现整体的效率。没有整体的效率,只有个体的效率,最终也等于没有效率

T-Shirt Size Estimation

Amazon用一种T-Shirt Size 估计的方式来做项目。

  • 产品经理会对每一条需求评估上业务影响力的尺寸,如:XXXL 影响一千万人以上或是可以占到上亿美金的市场,XXL,影响百万用户或是占了千万金级别以上的市场,后面还有XL,L,M,S,这样下来。
  • 开发团队也一样,要评估投入的人员时间成本,XXXL表示要干1年,XXL干半年,XL干3个月,L干两个月,M干一个月,S干两周以下。等等。

于是,

  • 当业务影响力是XL,时间人员成本是S,这是最高优先级。
  • 当业务影响力是M,时间人员成本是M,这是低优先级。
  • 当业务影响力是S,时间人员成本是XL,直接砍掉这个需求。因为是亏的。
  • 当业务影响力是XXL,时间人员成本是XXL,需要简化需求,把需求简化成XL,时间人员成本变成M以下。

大家感受一下吧。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欢迎大家讨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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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与效率》的相关评论

  1. 这是一个有点矛盾的问题,矛盾在公司的产业方向以及员工的整体素养上,如果单从科技公司来说,团队单位生产价值决定了生命力,但是这又决定于员工的个人能力和领导的能力,有时候乔布斯式是这个矛盾的解决方法之一(也许相对表面的,但是起作用了)。

  2. 刚毕业出来没多久,在一间电商公司上班,发现,这里普遍都是7点到8点下班,或者跟这里的饭堂是7点提供饭菜有关系,不过个人觉得用这个来绑住员工无偿加班一个小时,有点不厚道..

  3. 很多公司都加班这是事实,不过加班只能让效率更低这也是事实。加班更多的是管理的简单粗暴与不正规的表现。当然出于激情的自我加班不算其中,我觉得。

  4. 分析的非常深入,有条有理。最糟糕的情况是有的公司还形成了加班文化,有事没事都加班,简直愚蠢至极

  5. 做软件辛苦,是因为要长时间思考相关问题。这个过程其实不用通过加班体现。很多很好的思路都是在非工作时间思考得出的。

  6. 耗子叔辛辛苦苦写的文章,下面却尽是一帮还在考虑加班不加班亏不亏的问题的傻逼。

  7. 如果你的员工就像在《软件公司的两种管理》中所说的,像Widget Factories那样,净是些X型的人的话,那么,你也只有使用加班和加人这种方式,就像长城和金字塔的建设过程一样,就像富士康一样,你的团队本质是不会思考只能用鞭子去抽他们的方式去管理。于是,你也只能用“狼性”来呼唤你的员工像那些低智商的野兽一样的行事。

    某司中枪。

  8. 感觉加班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不过由于个别同事能力不足导致整个团队加班的事也时有发生。

  9. 习惯性加班的人,往往是习惯性懒得去思考,仅仅是习惯性的勤奋,当然,结果也是一如既往的习惯性平庸。

  10. 浩歌说的对,这个确实是,加班不等于效率,适当的加班是好的,但是工时不等于产出,实践证明,我每次被迫加班写出来的程序,总是会产生各种bug,劳累导致的思考问题僵化

  11. 个人可以主动加班,但是长期的加班文化开发团队总体效率肯定低下。
    另外透支健康也得不偿失,40、50岁以后还能做开发吗,肯定是30岁前用命换钱,30岁后用钱换命。
    乔布斯算是成功吗?何况码农还没有得到那样的尊重。这个大帐要算明白

  12. 其实文章是从管理者角度来讲的,对我们程序员来讲,有加班的公司也有不加班的公司,我们需要做的是选择去哪个公司,并选择是否在那个公司加班。我目前的做法是,回家没啥事,就在公司多待一会儿,否则就先回家,真有工作需要做,就在家里搞定。

  13. 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解决方案,不能说一个方法解决尽天下所有的问题,我们唯能做的就是面对不同环境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岂可一棒子打死,存在本身就是理由嘛~~
    加不加班要看的因素有很多,市场因素,客户因素,高层管理者因素,自身团队因素,个人能力因素……该加班的时候,如皓哥所说,为抢占市场时加班赶进度无可厚非;新入职毕业生,个人能力偏弱,加班提升自己合情合理;米利坚技术大牛,以编码为乐,对这种人来说不是加班而是一心扑在心爱的大面包上;米利坚所流行之车库文化,车库里创业不分昼夜搞代码,加不加班没分别;而不该加班的情况皓哥也说了很多,我也举不出更好的例子了~~~个人认为加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一切以加班来衡量员工价值的公司都是臭流氓~~~最后表示,我个人还是不喜欢加班的,因为单位远,每天的生活时间被工作和交通取走了大部分,再加班就有时候很想骂娘了……
    加班有风险,码农需谨慎!纯个人观点,表攻击额……

  14. 效率这个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结果未可知的情况下,领导还是希望以工作量来换效率,所以即使在大公司,领导也希望你在公司无所事事的呆着,而不是给更多的时间思考。

  15. 当人无法理解一件事的时候,会很快贸然放弃思考。
    加班的情况往往由于工作参与者,不能理解自己的工作类型:劳动密集型、还是智力密集型,应该靠怎样的管理方式:X型、还是Y型的,忽略分析核心的问题,反而容易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智力密集型工作单靠人力、时间的简单堆叠来产生价值。

    另缺勿烂,说的就是东西多了,就会复杂,复杂的东西就很难看清问题的本质、并难以管理–这里仅说智力密集型的工作。
    简单堆叠人力的方式,有没有考虑团队磨合程度、能力水平差;简单堆叠时间的方式,有没有考虑人的体能因素。事实上这两者都非常有可能与生产效率形成反比。反过来想为什么好坏程序员间的效率比会达万倍?

    而且忽略主要问题,为什么加班,加班为了解决什么问题。
    如果是个人能力因素而要加班,则要考虑怎么样提高自己的效率,靠加班提升自己则是另一方面的不明智(哪个公司希望以加班费当你的学费,学费也太贵了),合理地管理精力、安排时间再去学习,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砍柴不忘磨刀嘛;
    如果是市场因素,外在因数永远在变,一方永远改变不了什么,顺应市场变化去抢夺,永远屈居后位,你的对手一样在做同样的事情,这时就要靠智力输出,应该找出突破口,而不是跟人拼大家都有、都在做的事情。

    我的观点是,不同环境、不同因数的加班情况,都可以理解。但加班情况能够反映出,应该另有空间可以改进,作为智力劳动者就应该从这些空间着手去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16. 不过也有一点,小公司,尤其是只有几个人的微型公司,没有那么多资金来支持长线的项目,也只能看短期利益了。

  17. “腾讯说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员工加班一样“这句话应该源自知乎一个回答,实际上这个理解是错误的。
    那个回答要表达的是,员工自主的积极和主动是核心竞争力。

  18. 我认为如果工期紧加会班是可以的,但是这是建立在一个合适的工作进度安排中,如果进度安排把加班时间计算进去的话,那就演变成了劳动密集型工作了,软件的价值在于创新而不是在于多大的工作量。有用的代码可能就几行,但是发挥的作用超出别人几百行的代码。创新在于思维,一个的思维能力是有限的,并不是加班就能增加的,有时候把工作中的难题带到生活中,反而有更好的解决方式,而不是你一个人在那加班苦思能解决的。

  19. @陈皓
    一个文字漏字错误。

    “产品经理会对每一条需求评估上业务影响力的尺寸,如:XXXL 影响一千人以上或是可以占到上亿美金的市场,XXL,影响百万用户或是占了千万金级别以上的市场,后面还有XL,L,M,S,这样下来。”

    XXXL 影响一千人, 应该是影响一千万人。

  20.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加班是一个普遍现象,而员工讨厌加班也是一个普遍现象。常态的加班并不会提高生产力上文也已经论证。那我的问题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作为一个员工,如何打破这个局。即使不能改变大环境。那小环境呢?耗子哥有没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21. 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出卖的不只是时间, 时间只是个附加品. 主要的价值体现在智慧上.

  22. 个人也是非常讨厌加班的,但是公司时常有加班。

    晚上加班之后,第二天上班真的很累,白天做事效率都没有,得不偿失。为什么就没有碰到不提倡加班,而是想着如何提高上班时间的工作效率的公司呢?

  23. 说归说,我身为一个游戏开发人员,站在我这个角度上来开,中国的游戏产业中永远不变的主题只有加班,他们的字典里只有加班更快的copy出一份游戏然后仍出去,挣钱,然后在加班copy游戏,一直重复整个过程

  24. 非常赞同效率的说法。我经常有意识的不让自己加班,怕陷入一个”效率降低–>延长工时–>身体疲惫–>效率降低”的恶性循环,虽然主管也为此说过我,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对。
    另外效率=有用功/总功,最近一直在考虑怎么提升这方面水平。发现自己为了覆盖工作面,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无用功交给了别人去做;要好好考虑如何做好设计、减小无用功,并把人力用到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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